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温暖惬意，享受完美食美酒，嗅着风中沁着的洋甘菊馨香。
    最适合午睡的时候，更是乌米莱蒙最喜欢的时候。
    曾经。
    法院宗卷室内，少女身穿正装，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扮老成的晶石眼睛，她对着手里的卷轴，念念有词。
    “有一位贩子卖假药，但他所卖的……”
    在场的另一位不雅地将颀长双腿翘在木桌上，身子后仰微微晃动，屁股底下的椅子受不住蹂躏发出吱呀声。
    “死。”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大人……”
    “嗯哼哼。”
    五天了，已经整整五天了。
    乌米莱蒙一脸生无可恋，堂堂极恶之主竟然被虫子逼着学习法律知识，传出去，他有威严吗？
    “大人……”少女又唤，她卷起手里的羊皮纸轻敲几下桌面，“您的答案错了。”
    不再区分龙与骑士，称呼简短起来。
    “嗯，我冥思一会。”乌米莱蒙不胜其烦放下长腿，却也没正坐，而是懒散地趴到桌上。
    莉莉娅看着他如同猫一般的姿态，和在小屋时一模一样。
    眯起的眼，垂搭额前的细碎软发，缓慢呵气的唇，没有恶毒嫌弃，没有客套温柔，有的只是难得一见的恬静。
    为自己所想逗笑，少女跟着趴了下去，用手虚虚遮住乌米莱蒙的脸颊，然后细致地描摹他的眉眼。
    从前怎么就没有发觉呢？
    排去鳞片遮挡的部分，骑士和龙有多相像。
    五天的时间，莉莉娅是从未有过的忙碌，肩负龙的教育职责外，还要抽空去调查探听“卢修斯大人”的过去。
    值得高兴的是，骑士团诸位经过少女明示暗示，话语引导，透露了不少有用的讯息。
    例如卢修斯没有夜生活，比任何人都要准时结束工作，到点回房，隔天随升起的太阳共同出现，日复一日。
    “苦行僧啊。”骑士团大家发表评价。
    莉莉娅对此颇有微词，他的夜生活是欺负我。
    又例如，卢修斯对于昆虫有着浓烈的研究兴趣，书柜里放了很多本虫族图鉴。
    首位受害者保持缄默。
    又又例如……
    太多的例如，汇聚成不可否认的事实。
    “骗子。”莉莉娅张张口，用口型无声说着。
    气息吹拂起龙额前碎发，带来痒意，乌米莱蒙耸耸鼻子没睁开眼，接着打盹。
    “时间到啦。”莉莉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嗯……我再睡，冥思会。”龙懒洋洋。
    这样可不行，再磨蹭下去，今天的学习任务要完不成了。
    莉莉娅眨眨眼，狡黠神采忽闪，快速地捧起龙的脑袋吻了上去，触之及离。
    然后呀，少女就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赏龙茫然的表情，像过去乌米莱蒙大人欺负完她所做的那样。
    “是冥思出答案了吗？”莉莉娅无辜道。
    乌米莱蒙困意全无，他伸出食指凶狠地指着少女，警告她，不准轻浮。
    莉莉娅没当回事，继续模仿，微抬下颌同时撇撇嘴，把傲慢的精髓学得惟妙惟肖。
    倒吸口气，龙感觉自己没睡醒，大半天被梦魇侵蚀了。
    “大人呀。”少女甜甜叫着。
    “干嘛？”
    乌米莱蒙听着她的语气，兽族本能开始警戒危险陷阱。
    “您的学习效率太低了。”少女嫌弃道。
    乌米莱蒙冷着脸开始挽袖子，准备教训一下犯上作乱的虫子。
    “需要换一种方法。”逐渐掌控全局的莉莉娅站起，绕到龙的身后，她伏低身子轻轻拥住对方，“我给您奖励，好不好？”
    区区虫子的奖励，龙用鼻腔作答，他才不稀罕。
    “您答对一道审判结果，我就吻您一次。”
    说完，莉莉娅看向龙清晰可见泛红的耳廓，惊喜地抿起唇。
    原来，乌米莱蒙大人也是会害羞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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