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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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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雪夜寂静。
    车辆引擎声由远及近,两柱明亮的光束穿透夜色,立于寺庙门前的两个守夜保镖立刻警惕,楚湘降下车窗,露出面孔走进:“是我。”
    保镖礼貌颔首:“楚总。”
    “把我舅舅叫出来,说车里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让他看。”
    此处是大西山一脉,山内有废弃的军事防空洞,山顶上坐落着一间百年古寺,而此处却是个假庙,住着魏瀚岚养的几个漂亮小尼姑。
    保镖不敢贸然去敲门,对楚湘犹豫道:“要不……您先给魏主任打个电话?”
    楚湘置若罔闻,升起车窗原地掉头,将奥迪车停至山门外的百米之外。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为难地去进院内敲门。
    几分钟后,魏瀚岚裹着羽绒服,面色阴沉沉地走出来,停在雪地上的奥迪A8开着双闪,尾巴犹如一双脾睨众生的红眼睛。
    副驾驶的门“咔哒”一声打开,魏瀚岚上车关门,驾驶位上空空如也。
    “舅舅,我把秦夫人绑回来了。”
    魏瀚岚回头向后座望去,浑浊的眼睛映出一幅古怪的景象——
    楚湘右手持枪,指着“汪悬光”的太阳穴。“汪悬光”双手被领带捆在身后,嘴里被塞了东西,垂着头昏迷不醒。
    他简直气笑了,好整以暇地盯着外甥那张发狠的笑脸。
    楚湘冷冷道:“你知道秦销为了她会干什么,如果今晚秦夫人死在这里,不用到明天早上,秦销就会炸了所有姓魏的。”
    “就因为我停掉了你的项目?”魏瀚岚没有多生气,只觉得荒唐,“年轻人不要视短!对你严厉都是为了你好,看来你不值得我这么栽培你。”
    楚湘不吃这一套了,神情平静而从容:“我按您的吩咐去道歉,听秦销他老婆劈头盖脸地羞辱了我一下午,秦销压根没露面,但我知道他就在书斋里,就如同这十几二十来里来他的存在感一样。
    “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你把我妈妈卖了三次,不然我也可以做自己家的孩子。”
    魏瀚岚没吭声,瘦削的面容在昏暗中格外阴冷。
    “那年,妈妈回京探亲,你让她在花园里与老同学叙旧。”楚湘喉结一滚,每一个字说得极为艰难,“我看见了,他们就在花园里,秋千上抽水烟,三个人,她和两个男人,光天化日……她看见我看见了她,自那以后,她没有再联系我,我没有妈妈了。”
    他脸色苍白,线条优美的嘴唇紧紧抿着,又挤出了个凄凉的微笑:“今晚傍晚在秦销家,突然意识到原来我和今夏一样,这么多年都在要你的认可。我也想痛痛快快地炸一次。”
    魏瀚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是想炸了舅舅,还是想要舅舅给你道歉?”
    “一千万美金的加密货币,”楚湘痛快道,“还有你保险箱里关于我爸爸的卷宗文件。”
    魏瀚岚简直觉得离谱:“你觉得是我坑了你爸爸?”
    楚湘怀里夹着“汪悬光”,单手在手机上拨出了电话:“把你保险箱的密码告诉今夏,让她把所有文件都拿出来,亲自送到这里,然后我带着卷宗和秦太太离开。”
    “保险箱里没有你爸爸的东西!”魏瀚岚还说完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熟悉的声音:“喂?哥?哥?!”
    “咔哒”一声,楚湘拉下了保险栓:“舅舅和你讲——”
    魏瀚岚一声没吭,似乎也不打算开口,但电话那头,魏今夏的气势已经矮了半截儿:“……爸?”
    “别动,舅舅,”楚湘压着声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你叫保镖,我开枪,你开车门,我开枪,你跟今夏说别的,我开枪。”
    魏瀚岚眼底烧着冷冷的怒火,喘息了几秒,还是低头了:“今夏,现在去我书房的保险箱,跑着去快点!”
    电话里头传来了些许脚步声,魏瀚岚看了看楚湘,又看了看夹在他的怀里仍然昏迷的汪悬光:“雪还没下完,今夏过来要一个小时,你就打算这样跟我僵持着?”
    “一秒钟就可以让秦夫人去见佛祖,这样更快。”
    两人在昏暗中僵持对视,没注意到汪悬光颈前的项链正亮着微弱的绿光。
    漫长的两三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魏今夏气喘吁吁的声音:“爸,我到了。”
    “密码是……”
    楚湘盯着舅舅,手上一转,枪从汪悬光的太阳穴上划过,魏瀚岚只得恨恨地咬牙道:“7——2——9——5——7——1——”
    “爸……没打开……?”
    车内气氛猛然一凛!
    “废物!你给老子重输一遍!”魏瀚岚勃然大怒,“7!2!9!5!7!1!怎么可能不对!”
    “爸,打不开!”
    魏瀚岚脸色大变,楚湘手一松,“汪悬光”咕咚倒在后座上。
    “因为那不是今夏,是ai……”
    魏瀚岚来不及回头,颈侧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刹那间剧痛窜向五脏六腑,他浑身麻痹,瘫倒在了副驾驶座位。
    楚湘扔了手枪,持着一只小小的电击枪从后座上支起,阴影居高临下地笼罩下来,在魏瀚岚耳边如恶鬼般轻声笑着:
    “你没装智能心脏起搏器,我不能远程入侵,但你有心脏病。在你的假庙外犯心脏病,谁知道是不是‘马上风’。你身上的烫伤没有人想到是电击枪,只会认为是CPR造成的,因为性猝死的人不会仔细验尸。
    “要是CPR这理由还不够充分,我还会让你的小尼姑就会出来认下,说你们俩在树林里玩得太猛了……我怎么让她配合呢?因为你死了没人保护她,她只能听我的。舅舅,别忘了,这么多年一直是我给你物色姑娘的。”
    滋啦——!!
    电击枪落在魏瀚岚胸口,他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全身痉挛,胯间和双腿已经尿湿了。
    楚湘盯着舅舅逐渐发青的脸,慢慢叹了口气,开口时无比惆怅:
    “我帮你办事这么多年,给你物色了那么多女孩,你连十秒都坚持不到……呵呵,你还记得我的成人礼吗?
    “我十八岁生日,你送了我一个成年礼。她很漂亮,我真挺喜欢她的。但是第二天早上,你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很好。你很得意,说一定不错,因为你先替我试过了。”
    滋啦——滋啦——!
    一枪接着一枪!
    空气中爆开的蓝紫色电火花,仿佛烧尽了这些年的委屈,每一声爆响都像是从遥远的少年时传来的回音。
    楚湘深深地喘息着,大颗眼泪往下掉,但笑声却发发自肺腑,一声声嘹亮、透彻、无比畅快:
    “从那以后给你的每一个女孩,我也都先给你试过了,每一个都是死过人的。你喜欢干净的?喜欢处女血?喜欢吃斋念佛的小尼姑?
    “全他妈是假的!有的是我射进去的,有的是我借体检植入的胚胎,那个在床上被你弄死的中学生,当时流的就是我的种!!!”
    滋啦!
    滋啦!!
    魏瀚岚的意识已经陷入昏迷,楚湘深深陷入折磨舅舅的快感中,迷恋着每一次枪击后舅舅身体出现的生理性抽搐,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无声无息地立起个黑影。
    车窗外寒风挟雪呼啸,汪盏脸色惨白,一双眼睛惊慌失措,车后视镜映出楚湘狰狞恐怖的笑容。
    “砰!”
    一声枪响——
    ·
    书斋内的剧烈喘息声已经平复下去,空气混着散不去的腥甜气息。
    红木椅中的软垫靠垫铺在地上,搭成了临时“床铺”。秦销还压在汪悬光的身上,射过一次的倦软东西贴着她的腿根,手掌抚上她的脑后,一下一下顺毛似的抚摸着长发。
    灯光与雪光映照着庭院,门窗缝隙间也闪着微微光辉。两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许久没有说话。
    然而这时,狂风送来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外间的门板咣咣咣被敲了几声,下一秒,护士急切到变了调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来:
    “夫人,汪盏小姐出事了,您快看看监控!”
    ·
    砰——!!!
    树林传出一声巨响,鸟雀扑棱着翅膀融入黑暗。
    汪盏喘着粗气,拼命地奔跑。
    幢幢树影围成迷宫,周遭一切在视线中剧烈摇晃,她听见自己在大口喘息,心脏快要蹦出喉咙,烧灼般的剧痛拉扯着脑髓。
    快跑!
    快跑!不能停!!
    每一步都是深陷的雪,黑色树木飞快向后掠去,在艰难的奔跑中,她的身高变矮,手脚缩短,雪地上的影子倏然变成一只鸟,张开了翅膀,向雪雾中飞去——
    “姥姥只给了你零花钱,你为什么不偷偷花掉?”
    ……
    “带我去买果丹皮,证明你是个好阿姐?还是证明你是被偏心那个?”
    ……
    “你没有坏心眼,我知道。当个好人用不着太聪明,聪明的人,往往不是什么好人。”
    风雪、树林与身后的尖叫声统统消散,唯有遥远的记忆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
    汪盏脚下突然一滑!
    雪地上的鸟影张翅又合拢,溃散成无数颗黑色灰烬,裹挟着她坠入广阔无垠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