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邓布利多很谨慎,我们的人每次在霍格莫德追踪到他进入三把扫帚或者猪头酒吧后就会失去踪迹……”亚克斯利看着黑魔王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目光逐渐因为不满而变得冰冷,赶紧接着说,“不过罗斯默塔,也就是三把扫帚的老板,根据她的透露,最近一次邓布利多回来时,在他的斗篷摆上瞥到过绿藻还带着淡淡的海腥味,我们猜测,他一定是去了海边的某个地方。”
“海边……”黑魔王将目光转向静静浮在桌子上空的尸体,似乎陷入了沉思。
“主人,”亚克斯利继续说,“我们根据这条线索,以伦敦市区为中心慢慢往外搜寻,在一个偏远的海边牧场那儿,有个老麻瓜曾经见过很像邓布利多模样的人。”
我听见海边牧场,思绪被猛地拉了回来,心里顿时有了点不好的猜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对面黑魔王的脸上,想从他的神情中辨别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来。
黑魔王盯着亚克斯利的眼睛,似乎从他的记忆里读到了什么,脸上先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了然,接着神色又慢慢阴沉了下去。他从长桌前站起来,绕着桌子以逆时针的方向,一边踱步一边若有所思地根据刚才看到的画面推测着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计划。
“德拉科,你呢,”黑魔王在经过马尔福时慢慢停下了脚步,“之前汇报说已经有了进展,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实行?”
德拉科面露惊恐地微微侧头望向母亲,她端坐着,脸色苍白地目视着前方一动不动,然而在桌子下方,她悄无声息地轻轻握住了儿子的手。
母亲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给了德拉科一点微薄的勇气,他定了定神,努力控制住发颤的声线小声说,“主人,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德拉科……你能在我需要之前成功吗?”黑魔王将白色魔杖细致优雅地捏在两手指间把玩。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从小动作里,我一下就看出了黑魔王的耐心正在告罄,显然上一个不好消息中产生的恼火蔓延到了下一个。
德拉科微微侧头触到母亲的目光,她几乎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墙壁。他颤颤巍巍地小声回答,“当然可以,我不会令您失望的。”
满是迟疑和不确定的保证并不能令黑魔王感到满意,马尔福总是擅长在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他打量着年轻的铂金脑袋,轻轻冷笑了一声,本想继续刁难德拉科。
余光触及卡莱尔望过来的目光,当他以为她下一秒就要说什么时,她只是默不作声地将脸转了回去,就跟今晚对卡卡洛夫处刑时一样。她并不赞同,但是只是皱着眉冷眼旁观着,好像自从得知戒指被偷以后,她内心某一处就受到了伤害,变得逐渐地冷漠了起来。
黑魔王以为自己会对卡莱尔这样逐渐向好的改变欣慰,然而望着她不同于往常的安静,心里却并没有感到多少的愉悦。
“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黑魔王心里想着事,暂时也没了心情为难德拉科,继续逆时针绕着桌子往前走。这让原本以为难逃一劫的马尔福一家感到了点意外,随之而来的是暂时逃过一劫的巨大喜悦。
“我都没注意到已经这么晚了,又到纳吉尼该用餐的时候了。”黑魔王冷笑地看着忍不住面露喜色的马尔福表情重新变得惨白惊恐,内心的不快稍稍得到了点缓和。即使他放过了他们,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这么大剌剌地喜形于色。
特里劳妮在黑魔王斗篷的沙沙声擦过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白得跟大理石雕像似的,几乎屏着呼吸,在心里疯狂祈祷他赶紧离开这一片,生怕他下一秒将自己指给大蛇当晚餐。
然而事与愿违,黑魔王在卡莱尔的身后停了下来,身子面向长桌,两手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发出低低的嘶嘶声。示众了一个晚上的死尸像是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使命,落到桌上发出巨大的嘎吱声,惊得特里劳妮差点从椅子滑到地板上,其他的食死徒表现得也没好到哪里去,有几个看得出来是在努力地缩进椅子里或者躲到桌子下面去。
笨重爬行的声音越来越接近,巨蛇在卡莱尔与特里劳妮的座位之间探出身,慢慢攀上桌面。特里劳妮尽全力保持目不斜视地望向对面,然而自己的余光像是疯了一样,越想控制,反而越不受控制地去注意几乎要贴在脸侧的狰狞蛇头。
当它慢慢吐着鲜红的信子越来越靠近她时,特里劳妮几乎已经确定晚餐就是自己,眼前视线一黑,她终于因为心脏过快的跳动和长时间的屏息,吓晕了过去,身子仿佛一具新尸体似的软软地往另一侧倾斜,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斜睨了眼昏倒的特里劳妮,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晚餐准备了小羊羔,”我忍不住冲着纳吉尼越升越高的蛇头说道,目光还是有点不适应地转向一边,不去看让人毛骨悚然的大蛇,“新鲜的初生小羊羔……”看了一晚上现场直播的酷刑,这时候再来这么一场蛇吃人的戏码,就算是尸体,也让人感到非常的不适了。即使我原本打定主意今晚不说一句话,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制止大魔王越来越过分的行为。
听到小羊羔的纳吉尼滑向尸体的长条身子一顿,它转头望了望卡莱尔,又望向冰冷僵硬,又老又柴,一看就很不好吃的尸首,大脑袋带着点可怜兮兮地转向黑魔王,吐了吐信子,眼巴巴地望着他:纳吉尼想吃鲜嫩的小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