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笑缓了缓卢修斯紧绷的神经,他侧头瞥向咖啡桌另一边的卡莱尔,后者似乎从纳吉尼被蝴蝶满院子溜的囧境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
“不用担心,卢修斯,”我侧头瞄了眼绷着身子的金发男人,“没有volde的命令,纳吉尼不会攻击别人,她本人并没有这种爱好。”
卢修斯在听到卡莱尔直呼黑魔王名字时不自然地顿了顿,这种亲昵的小称呼似乎给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驱散了不少阴寒。
“她?”卢修斯扯了下僵硬的嘴角,尽管卡莱尔这么说,可是这条蛇曾经带来的惊悚阴翳并不会一下子消失,“抱歉,我注意到你似乎用了人类女性的指代词?”
“哦,因为纳吉尼曾经就是个人类,因为血魔咒才彻底退化成了蛇……”记忆不自禁闪过五十年前的美丽面孔,我也免不了作为对象的通病,忍不住小声打听,“他以前身边是不是总是围着很多漂亮的女巫?”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卢修斯回忆着黑魔王的脸彻底毁去前的情形,神秘、俊美又强大,有哪个女巫可以抵御这样子的致命诱惑,或者说是所有的男女巫师。
对男人来说这也许是种赞誉,但是谈话对象换成他妻子,卢修斯想丈夫特别招蜂引蝶显然不会是她想听到的。
“主人很少关注巫师的外貌,”卢修斯小心斟酌着说,“漂亮或者不漂亮这种肤浅的东西并不是他看重的。”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整毁容就是个最好的佐证。
“他对审美的忽视确实令人堪忧。”不过卢修斯的话还是让我心情很好地弯起了眼睛。
话题突然往吐槽黑魔王的方向转变让卢修斯顿是紧张起来,张望了下四周。
“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回来的。你忘了吗,今天是周六,他忙着守株待兔抓哈利呢。”我从银盘上叉了块粉色的冰淇凌慕斯蛋糕小口咬着。
几乎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任务,整装待命,等着哈利·波特自投罗网……几乎所有人,除了他卢修斯·马尔福,因为他被黑魔王当众剥夺了魔杖,这几乎是判了他死刑,将他巫师的光荣生涯彻底截断了。
剥夺一个将家族荣耀看得跟性命一样重的巫师的荣誉,简直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卢修斯现在看起来确实跟去了半条命差不多,苍白的面孔更加灰暗,闪亮的金发似乎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很遗憾,你的魔杖……”我把甜点用的银叉轻轻搁在碟子里,“我原本以为已经有了一根,他不会再拿其他人的了。”
不过这更加证实了卢修斯被剥夺魔杖不是出于刚需,而是伏地魔对他的一种惩罚。
“没能成功完成任务拿到预言球,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卢修斯哑着嗓子说。
这是任务失败时他早就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这次惩罚会这样严重持久,先是宅子,后是德拉科,紧接着魔杖,他总觉得折磨还远远没有结束,黑魔王似乎要揪着这个失败一直把马尔福家族打入深渊。
卢修斯有瞬间从浓重的树影里似乎看到黑魔王一闪而过的漆黑斗篷拂过,仔细看才发现只是摇曳的枝叶。
还是那阵熏了玫瑰香的暖风,却吹出了卢修斯满背的薄汗,恐怖的猜想让他的双眼更加深陷,神色显露出病入膏肓般的忧郁。
不断在沉默中蔓延的浓重忧虑被另一边的人出声止住。
“卢修斯,你还不了解他吗?”我抿了口掺了蛋奶的红茶,茶香夹着奶味顿时在鼻尖和舌尖绽开,“我想一次任务的失败不会导致这种没完没了的惩罚。”
扶手上垂下的指尖动了动,卢修斯微微转头望向卡莱尔,“是的,很少见……也许是这次任务的特殊性,只要是跟那个男孩的事相关的,主人就会格外地重视。”
“volde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东西,”我右手撑着脸颊细细回忆,“他对自己的所有物,特别是喜爱的,就会有异乎寻常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这种拉家常的氛围跟黑魔王的话题很是违和,但是放到卡莱尔身上又有种奇妙的协调感。
望着面露不解的卢修斯,我直接说道,“想必马尔福家族即使在食死徒中也一直有着超然的地位,这份久盛不衰的宠幸是不是让你飘飘然到忘记了克制自己的行为?比如,在主人不在的时候,不但不去找还擅自取代他的名头玩乐?他喜欢独揽大权,卢修斯,妄图擅权的界线踩一次就足够彻底惹怒他了。”而且,又恰好撞上他刚回归需要宰一只分量合适的鸡来震慑其他纯血的时候。
“那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
“跟我解释是没有用的,”我斜睨着脸色惨白蜡黄的卢修斯,轻声说,“不要再怀着妄图靠德拉科来重获宠爱的侥幸了,不然这次德拉科几乎出色完成的任务不会没有一点奖赏。你或者说马尔福家族在他心中已经等同于无了,卢修斯,他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们还活着,只是因为他目前还需要一个活生生的教训来时刻警告那些不安分的人……”
卢修斯笔挺的腰骨似乎再也撑不住这份绝望的重量了,顾不得引以为傲的礼仪弯了下来。
“既然走不通黑魔王的路子,那就换一条试试。”
卢修斯机械地转头望向卡莱尔,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恍然无措,一时反应不过来卡莱尔指的什么。
“卢修斯,我马上要去魔法部任职了,你知道的,我对那里的人和事几乎一无所知。我想想,国际魔法合作司辖下的国际魔法贸易协会,你的家族似乎跟这个部门打过不少交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