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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你说什么?”我有点不解地问。
    “回家的门只会打开一次,”他靠得更近了,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温凉的嘴唇就在自己的耳边。
    “醒醒,”他温热的气流喷在耳侧,“卡莱尔,快醒醒。”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喘着粗气,感受到手臂被抓着下意识试图挣脱,等视线在volde略显担忧的脸上聚焦才回过神来。
    “volde?”我茫然地眨了眨朦胧的眼睛,“怎么了?”
    他已经穿戴整齐,靠坐在床上,银黑相间的大书敞开地搁在手边,赫然是记述门的那一页。看起来,他在不久前正反复研究着它。
    “是你怎么了,”他皱着眉说,“我一叫你的名字,就不停地哭。”
    我这才发觉眼角和鬓发都湿漉漉的,抬手轻轻擦了擦,把黏糊糊的头发拨开,迟疑地说道,“我做了个梦……”
    “噩梦?”
    “可能吧……”我避开他的目光不确定地说,瞥见窗帘间漏出的一线还未大亮的天色,转而又瞪向他,“你这么早叫我做什么?最好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有个消息,让我觉得我们得加快行动了。”
    “什么消息?”我掀了被子,从他身上爬过去,坐在床边用脚把靴子勾出来套上。
    我从施了空间折叠咒的双肩包里掏出深蓝色的连衣裙时,余光陡然被墙边多出来的一缕长长的黑色粉末吸引,它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却被立即烧成了灰烬。
    “最近在这一带有很多麻瓜陆陆续续失踪,就在昨天,又失踪了一批。”黑魔王双手交握着放在腹部,靠在床头,两条长长的腿交叠,专注地注视着换衣服的卡莱尔。
    “格林德沃要这么多麻瓜做什么?”我被他盯得脸颊发烫,迅速套上裙子,转进浴室里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嘴里泛起一阵清涩无味。
    “因为那道门,”黑魔王把迷你龙皮双肩包放在腿上把玩,他听见浴室里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摔进了洗手池里,“怎么了?”
    “手滑,杯子掉了,”卡莱尔有点气虚不稳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跟门有什么关系?”
    “那道门可以帮他又快又便捷地造出阴尸大军。”他嘴上回着,然而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却像是在担忧另一件事。
    “肉身不是会在穿过门的时候消失吗?”我一边不解地问,一边不自觉加快了动作,从他长长地手指上抢过背包,把书本塞进里面。
    “只需要施加一个特殊的咒语,灵魂被门吸收,而肉身则转变为阴尸,”黑魔王说着若有所思地眯起眼,“这确实是个省力的好方法。”
    “听起来你还挺欣赏他的?”我背上包,插着腰斜睨他。
    “这跟我杀他有冲突吗?”volde站起来,故作困惑地反问。
    ……
    太阳还没有升起,天空呈现出一种介于黎明和夜晚之间的颜色,就像冲淡的蓝墨水一般,清爽澄澈。
    我们沿着凹凸不平的石路往外面走去,扑在脸上的空气还未褪去夜晚的湿凉。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巫师默不作声地经过,除了那面墙上的荆棘看上去似乎萎靡了不少,一切似乎与来时没有什么不同。
    随着天际逐渐发白,村庄仿佛也在逐渐苏醒,晨风里带来一串孩子们或是喧闹或是哭泣的声音。
    “你还是没法习惯孩子们的哭声吗?”我瞥了眼volde恹恹的神色打趣,双肩包啪嗒啪嗒地在肩上来回滑动。
    “反正每晚都要塞着耳朵才能入睡的人不是我,”他挑着一边眉毛,瞥了眼嬉笑的卡莱尔还击道。
    曾经数个夜晚难以入眠的痛苦记忆涌进脑海,我小心跨过一个不平的坑洼,想起楼下总是日夜不停哭闹的幼龄孩子,情不自禁地皱起了脸,嘟囔道,“这么小的身体,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
    “幼小脆弱的生物为了活下去,”黑魔王不带什么情感地说,“哭泣是它们唯一能做的。”
    “你小时候就不哭呀,”我跟着他拐到蜿蜒伸向森林的泥路上,随口回道,等空气陷入沉默好一会后,我才意识到这话似乎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忆。
    “对不起,”我小心瞄着看不出表情的侧脸,心里懊恼地呻吟着,轻声说,“我不该提这些的。”
    “我不在意,”volde简短地回道,他总是用这样平静的口气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就像裹着沸水的冰层。
    沉默间,我们已经踏进了森林,脚下渐渐铺满了成堆枯黄的落叶,随着脚步发出清脆的声音,才亮起一点的光线霎时又暗了下来,头顶茂密的枝叶将泛白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仅留了一些稀稀拉拉的空隙偶尔投下几块孤单的光斑。
    我吸着沉默的空气,感觉它们就跟早晨品味过的清苦干涩一样,抑或是回家与留下的矛盾始终像冤魂一样纠缠着让我不能安宁。
    “你有没有幻想过另一种可能?”我忍不住将矛盾裹上一层假设的糖衣抛给另一方,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沉,声音却很轻,“如果可以的话,你会不会想要去纠正……纠正过去不太美妙的经历?”
    然而问话没有如期得到回应,空气又久久地安静了下来,我感觉焦虑像钝刀一样,不断地磨着心脏。
    当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烦躁地踩着断枝嘎吱响时,听见旁边的声音平静地说,“过去是没法改变的,做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