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算是发现,面料这种东西一定要眼见为实,有的面料图片上看不出多精彩,实物真是美轮美奂,让人爱不释手。她一路走一路头脑风暴,什么面料、多少宽幅、适合做什么款式,有好想法就及时记下来发给曾虹,还一边与不少供应商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到酒店,姜来洗完澡,头发都懒得吹干就倒在了床上,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可偏偏这时丢在一旁的手机“咔哒”响了一声,姜来实在懒得动,但还是挣扎着爬了过去——
结果是周游:【你出去玩儿了?】
姜来翻了个白眼,白费那么大劲儿,回了一个黑人问号脸。
【看你微信步数走了两万多步,在哪儿呼吸新鲜空气呢?】
姜来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心想怪不得,回道:【新鲜空气个 p,一天都在室内,每一步都是辛勤的汗水。】
【哦,驴拉磨呢?】
姜来噗嗤一声笑了,懒得再理他,随手关了微信步数。
第二天一早,姜来就赶回了温州,不久后,刘宇也拎着一堆摄影器材赶到。他在上海接了个人物摄影的活儿,这两天刚好空闲,本打算趁机玩一玩,没想到姜来一听,就让他来找她报到。
“啧,越来越周扒皮了,我就这么两天休息,都被你压榨了。”一见面,刘宇就埋汰道。
姜来嘿嘿一笑:“谁让我们刘大摄影师越来越出名了,现在你的档期不好约啊,回北京又不知道哪天有空了,我还不赶紧着。”
“也是。”刘宇得意道,“以后你还真得准备个 plan b,我已经不是你能随叫随到的人了。”
“no,you are the first and only choice。”姜来说得肉麻。
“这么离不开我?”刘宇更得意了。
“贵的我也请不起。”姜来耸肩摊手。
刘宇立马炸了毛:“你大爷的,姜来,我他妈给你的是友情价!我接活儿贵着呢!”
姜来笑嘻嘻道:“那就友情到底,先陪我去工厂拿货吧,这次二十件呢,我一人还真搬不动。”
“那是另外的价钱!”刘宇气呼呼道。
贫归贫,姜来真需要他,刘宇哪会含糊,把东西往酒店一放,就陪着姜来去工厂了。可刚一到工厂门口,两人就傻了眼——大门居然被围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堵在门口吵架。
姜来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赶紧上前看是什么情况。
“他们欠你们钱,跟我们没关系吧?让我们把货拿出来。”看上去是跟姜来一样着急拿货的人。
“不行,房租拖了三个月,还欠我们一百万,叫你们老板出来,不然谁都别想从里面拿东西。”一个看上去很社会的大哥领着一堆小弟横在门口。
“我们工资也拖了一个月,各位老板,我们也没办法,得逼老板出来给我们个交代,不能让我们白干啊。”不少工人也站在要债的这边。
“这是你们的事情,不能波及到我们吧?里面有我们的东西!”
“不交房租不还钱,这里面东西谁都别想动!”
……
好几伙人互相僵持着,姜来瞄到人群中有相熟的师傅,赶紧把她拉出来问情况。一问才知道原来工厂老板不知怎么的迷上了赌钱,这几个月来估计是输了不少,房租交不出不说,工人工资也拖了一多个月。今天矛盾彻底爆发,各路追债的聚在一起,用这种方式逼老板现身还钱给交代。
烈日骄阳下,姜来顿时感觉嗓子冒烟,上了火:“黄老师,这事儿怎么以前没听你提呢?”
“哎,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老板在外面赌钱欠了好多债。之前工资拖着没发,他说是最近周转困难,下个月一定发,大伙儿都跟这么多年,也就都信了。昨天要债的上门,我们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好几百万呢,这下谁还有心思干活,干脆跟着一起要钱了。”黄沁一脸愁苦,“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迷上赌博就变了呢?我说这些日子怎么也不见他来工厂。”
姜来更是焦急:“那我们的样衣呢?做完了吗?”
“昨天人上门前,我正在清点,都没来得及收呢。幸亏大批的面料还没运来,不然更麻烦了。”
“我们就二十件,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们拿出来?”姜来求道,“我特别着急。”
黄沁看了眼前方对峙的人群:“我也想帮你啊,可你看现在能咋办?老板出面前,别说是追债的,工人们都不会放一只苍蝇出来的。”
姜来慌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是不是得报警?”姜来抓着刘宇的胳膊。
“我估计已经报了,但这事儿警察来了也只能先调解,现在不光是追债的,工人们也跟着抗议呢,想拿东西出来估计没这么简单。”刘宇分析道。
姜来头大,迅速分析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走之前检验了其中十六款样衣,确定了面料和采购,正往工厂发货,这部分面料还没到货是万幸。可她没时间再一家家试工厂了,秋季本就短暂,只留了那么点宣传期,一耽误,可能整个季节就错过了。
这一天过得可真是热闹,吵架的,要起诉的,警察调解安抚后,几方暂时冷静了下来,但互相僵持的局面依然一动不动。
等到下午,终于等来了老板娘,交代说她手上也没钱,老板三天后能赶回来,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可即使这样,要债的和工人们都不同意动厂里的东西,大有还不上钱就以物抵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