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断后通话页面应声收起,回到之前和周茵音的聊天页面。
余暮定眼,看到28分钟前,周茵音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鱼,对不起。】
【我是崔听然。】——
海市。
电话挂断,薛谨禾唇角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轻微“咔哒”一声。
会议室内,气氛凝滞得近乎寂静。
薛氏高层所有的股东坐在长桌两侧,表情各异,却都无一例外地盯着坐在最前方主位的男人。
有维持不住表情的人已经沉下了脸色,暗暗向主位下侧与薛谨禾容貌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投向目光。
薛泽文接收到视线,未变神色,只是笑着朝主位开口:“哥和嫂子关系真好,前段时间也是一直在陪嫂子吧?什么时候带回家见见呢。”
语气自然,仿佛兄友弟恭,关系亲近。
薛谨禾并没搭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方才与人通话时眉目间的温润褪尽,垂眸翻看着手边的文件,狭长深邃的眼微敛,凌厉而漠然。
像是撕开仅对一人的温声细语,露出之前收敛锋芒的利刃,出鞘的冷寒让人充满压迫感。
他没有言语,会议室里又恢复了之前寂静的氛围。
坐在下位的股东有几个开始暗自交换目光,已经隐有怒气。
他们在场的许多人都是受了指使来给薛谨禾施压的,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中午,他姗姗来迟不说,进入会议室频繁拿手机给人发消息,后面更是旁若无人与女人通话调情。
真以为自己目空一切,可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薛泽文也是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按下眸中的阴晦,向一边坐得不远的一个高层扫向视线。
接收到示意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看向薛谨禾眯了眯眼:“薛总,这半年来你一直在外,不出席公司事务,不出面公司行事,是否应该给及集团一个解释?”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后面的弹劾接踵而来。
“本季度研发投入加倍,回报却迟迟没有成效,薛总作为现任领头人一直没有跟进,集团外部投资人那边谁来安抚?”
“如果薛总只想一心扑在私人事务上,不如交出公司决策权让更有精力的人负责!”
“医药板块现在已经乱成一团麻了,薛氏医药股价暴跌34%,公司市值蒸发百亿,如果不是这次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薛总是不是还要一直沉溺在温柔乡里?”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从谁的嘴里蹦出来,阴阳怪气,咄咄逼人。
薛谨禾翻阅文件的手指微顿,终于抬眼望向说话的人,眼尾的锋锐藏不住地溢出来,让原本声音此起彼伏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唇角微微扬起,却没有丝毫温度:“张总对我的私事了如指掌啊。”
男人微微后仰靠在椅背,姿态慵懒,语气一如既往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让刚才叫嚣阴阳的男人后背一僵。
形式当下,得利簇拥而上。
他们都忘了,这个男人当时是用怎样狠决的手段才坐在了今天这个位置上。
他拢权最盛的那段时间,甚至有“刽子手”的名号,只要行事出差半分,那么手里的股份和分权定然会被他蚕食殆尽。
张总硬着头皮,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不过是传闻听说……刚才也听到薛总和女朋友恩爱亲密。”
听到最后几个字,薛谨禾漫不经心掀起眼皮,轻嗤不再追究。
再抬手时,手边的文件已经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这个张总的身上,语气翻涌起寒意:
“薛氏医药——”
“这话,薛泽文你也真敢让张立松来开口。”
薛泽文闻言脸色沉了沉,嘴角的笑意收敛几分,他指节扣了扣桌面,语气还算平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边的张立松狼狈捡起洒落在地上的文件,看清纸张上的内容,几乎心碎胆颤。
薛谨禾低笑了一声,“张总自己说?”
张立松额角冷汗直流:“薛总……我……”
“说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他微微抬手,站在身后的助理便将相同内容的文件一一下去分发给了在座所有的人,包括坐在薛谨禾最身边的薛泽文。
厚厚的一沓纸分量极重,薛泽文的脸色在翻看文件时,一寸寸沉了下来。
“十个亿的资金去向,你们私下签订的并购协议,跟外部资本的接触记录,都在里面,应该不需要我帮你们回忆吧?”
“薛总,我可以解释……”
证据当下,张立松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刚才据理叫嚣的嘴脸,看着薛谨禾想要谋取退路,却被无情打断,“停。”
清脆的一声砂轮滑动的声音,男人手里的火机燃出火焰,森然冷色的外焰舔上烟头,燎起氤氲的烟雾。
薛谨禾吸了一口烟,没再分给他一丝目光,侧眸看向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设计让股价暴跌,联合其他资本恶意收购薛氏医药的股份敛到自己手里。”
“能趁机掐住话柄向我施加压力,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直接换掉我。”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死寂。
他淡淡抬了下眉,如看跳梁小丑般嘲讽。
咬着烟嘴,语气含糊却缓淡:“薛泽文,四年了,手段依旧这么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