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拎着白濑去找过他的过去,而被拎着的那位肆无忌惮的笑了出声,让他额头上冒出了青筋,真的很想打白濑一顿。
“中也,过去这种东西,我并不需要。”
“作为人,需要一个完整的过去。”
“真可爱啊,到现在还没放弃我这种烂人。如果不是我没办法收容中也的异能力,现在的话,中也应该就会变成我的标本了。这样的话,也要拉我?”
白濑浅灰色的眼睛里映进去了夕阳的颜色,因而瞳仁蒙上了浅薄的红色。他的眼睛里可以上演一场冷酷仙境,其中凝固着的都是让人毫无期待的东西。
“我是一个无论多少期待都不能改变的固执的人。中也,你是在白做功。”
“谁让你让我看到了!”中原中也真的像用重力让这个脑子不清楚的人闭嘴,“看到了我总会想做点什么。”
拎着的这个家伙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无可救药的并不是他的迷茫。
他从不迷茫,也不会给任何人希望。在希望诞生的时候,他就会敏锐的投之目光,将希望全部戳破,告诉他人事实。
他并不是感情表达障碍。
他知道人类的感情,但并不妨碍他做出没有感情的事情。
他知道什么珍贵什么是不道德什么是正确,他可以为了正确而牺牲掉珍贵与道德。
他活的清楚明白。
倒显得中原中也在自欺欺人。
他眼神清透,目光坚定,确定了就会一直往前走。
中原中也想要将这个人拉回来,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
他们对对方都很了解。
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已经在这家伙的脑中有了草稿。
中原中也停下了脚步,“我想要揍你。”
“可以啊。反正我现在打不过你。”
就很气。
这个家伙脸上这种表情,就很让人生气。
只要他的目标达成了,那么他事后会怎么样都不在意。无论是落到别人手里遭受折磨,还是被他揍,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不在意。
中原中也想过最狠的一句话在嘴里卡了很久,最后只是变成了叹气声,“你别以为所有人都是我啊。”
白濑这次很听话,说的话也一如既往的气人,他点了点头,深有同感,“是啊。中也这种被欺负还不还手的死敌,真的只有一个。”
“……”
“………”
“白濑,你闭嘴。”
有气无力。
收回那句他知道情感的话,这家伙根本是分不清朋友和死敌的区别。虽然……他们这种约定了互相杀死对方的朋友 实在是很少见就是了。
不过,有这家伙在,朋友最后发展成什么古怪的关系都很正常。
年纪轻轻,刚出生没两年的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真的成了操心老妈子,而白濑就是一个叛逆期孩子。
“白濑,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很无聊,全是数据。看一眼就可以知道中也你用的洗发水牌子,还知道中也你现在穿的童装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
“你真的……是想活着吗?”
“我的目标从来都是活着。至于为什么会对中也这样,是因为对力量求而不得的心理,让我迁怒了。反正中也现在的怒气值还达不到要杀我的时候。作死不会死,那就使劲作。”
中原中也将白濑放了下来。很多次他气得不行的时候,都会表情非常平静的用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盯着白濑。
白濑非常上道的从自己的腰上取下一截绳子,将绳子的一端放在中原中也手里。就算是这种时候,他也不忘记气一气怒气槽满了的中原中也。
“没办法,你也只能在这方面找场子了。谁让我确实比你高呢。我晕过去了就拜托你拖我回去了。”
中原中也没有将白濑两条腿砍掉已经是兄弟情足够牢靠了。白濑能够全须全尾,没有晕倒的在半空中飘着,也是他放海了。
白濑这个作精恐高。中原中也将他带到高楼上的时候,他会保持着目视前方,死活不肯看向地面的姿态,如果强迫的话,就跟昆虫遇到危险一样,他会进入身体僵直,一动不动的状态。
等缓过来后,中原中也会被他坑惨。
他阴森森的,“中也,给我等着,我马上给你找事。”
白濑害怕死亡,恐惧高空,但是说喜欢的,他很直白的,“没有喜欢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连饭都不想吃。”
“我觉得你喜欢气我。”
“不算。我只是想知道,怎么能让你好感度降下去。”
“……今天吃青菜。”
“你杀了我吧。”
“你不是说要活着。”
“你杀了我吧。”
“青菜加青花鱼。”
“……我想吐。”
“我也想。”
“那你说个屁,吃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看起来挺不像一个冷酷无情的算计者,也不像一个黑泥满身的阴谋家。
白濑曾经说过,中原中也对他的滤镜实在是太厚了,并且为此苦恼着,甚至胆大包天的揪着他的衣领使劲摇晃:
“你清醒点,中也,我们的关系没有你眼中的那么好,你清醒点,脑子别进水了。”
他说话的语气都有点绝望了,“我能感觉到情绪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也在准确表达着。别对我有什么幻想,中也,这实在是让我困扰。”